比特币的身份危机与治理悖论

编译：白话区块链

比特币正面临一场根本性的身份危机，这远远超出了关于区块大小或数据存储的技术争论。核心问题不仅在于比特币“是什么”，而在于它“应该是什么”。它是点对点电子现金、结算层、不可篡改的档案库，还是价值存储手段？

这种界定至关重要，因为比特币围绕这些问题的设计选择将决定其长期生命力、去中心化程度和抗审查能力。不同愿景之间的紧张关系揭示了可能定义比特币未来的深层治理挑战。

比特币是什么？

从本质上讲，比特币就是信息。当你发送比特币时，你并非在空间中物理移动物体。你移动的是数据：即从一个地址转移到另一个地址的数字、字母字符串和未花费交易输出（UTXOs）。因为这些信息代表了存储的能量和价值，所以我们称之为货币。

比特币的功能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由于比特币是一种拥有有限编程语言且能够存储数据的协议，它可以用于多种用途。这种灵活性既是比特币最大的优势，也是其身份危机的根源。

图1：比特币创世区块及其著名的封装文本信息。

比特币白皮书开篇宣布其为“一种点对点电子现金系统”。其意图很明确：比特币旨在实现货币信息的流动和价值转移。但比特币从未仅限于货币信息。它的协议不进行歧视，只是简单地记录信息。

多年来，这一点并无争议。但近期，我们看到越来越多的非货币数据被存储在比特币上：JPEG图片、视频、网站以及其他永久添加到区块链上的无关信息。有人称赞这是“不可审查性”和“信息保存”的胜利，而另一些人则称之为“垃圾邮件”，认为这些无用数据导致了区块链膨胀。

垃圾邮件悖论

核心问题并不在于区块链中包含的图片或数据本身，而在于比特币的用途定位。比特币究竟是一个专门为金融交易设计的支付网络，还是一个可以根据市场需求永久存储任何信息的不可篡改账本？

图2：2023年末至2024年的网络垃圾邮件导致矿工收入显著飙升。

比特币协议可以处理任意数据和 OP_Return，但这存在被滥用的可能。然而，工作量证明（PoW）确保了通过垃圾邮件攻击网络的成本是高昂的。如果你想进行此类操作，就必须付出代价。

目前尚无足够证据表明，长期存储非货币数据对网络的损害大到足以威胁其他使用者，也没有证据表明运行节点会因此产生法律责任。

区块大小战争

这并非比特币第一次面临身份危机。早在2015年，比特币就面临过一场真正的哲学分裂。

• 大区块派： 一些开发者的矿工主张扩大区块以容纳更多交易，使比特币成为大众货币，实现像 Visa 或 Mastercard 那样的扩展性。
• 小区块派： 许多人反对这一提议。他们希望保持区块微小以维持去中心化，并利用其他层（Layer 2）处理交易。他们认为比特币的职责是安全性和终局性，而非交易速度。

图3：比特币现金（BCH）解决了部分人对区块大小和速度的担忧，但未能获得显著的市场份额。

这些立场是不可调和的。最终，比特币发生了分叉。比特币现金（Bitcoin Cash）作为大区块愿景的替代品出现，而比特币保留了小区块网络。

最终，是市场和用户决定了比特币的走向。这次先例表明，比特币的治理本质上是混乱且无政府状态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使用任何代码，并尝试强制执行其治理主张。

节点难题

这对比特币的未来至关重要：比特币的去中心化依赖于节点运行者，他们负责验证每笔交易并核查每条规则。节点是去中心化的核心。

然而，运行节点的经济激励一直不明朗。矿工有区块奖励和手续费，用户有验证自己交易的需求，但对于仅仅出于信念而运行节点的人来说，这纯粹是一种利他的自愿行为。

图4：比特币网络节点数量较2018年的峰值下降了近60%。

这是一个长期威胁。比特币的去中心化取决于普通人是否愿意免费验证网络。但人类本性往往倾向于通过专业化分工和外包给受信任的第三方来实现中心化，这在比特币托管服务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如果生态系统的大部分都走上托管道路，将对比特币造成巨大的中心化风险和系统性风险。

结论

比特币的身份与治理挑战不仅关乎代码，还关乎如何平衡各方利益。这是一种妥协的艺术：用户想要低廉的交易费，节点运行者想要小巧的区块链，开发者想要易于开发的底层，而矿工则需要经济激励来维持网络安全。

区块大小战争没有彻底解决这个争论，关于垃圾邮件和 Ordinals 的辩论也没有定论。当前的抗审查悖论同样无法完全解决这些深层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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