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河南博士生創立 MiniMax,不到OpenAI 1% 資金打造 3000 億市值 AI 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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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俊傑從百度實習生起家,以 5 億美元建構 MiniMax,覆蓋全球 200 個國家、2.36 億使用者,股價兩個月飆漲近八倍估值突破 3000 億港元;在晶片封鎖倒逼下,MoE 架構與低算力高效率路線正成為中國 AI 突圍的縮影。本文源自林晚晚 ,由ForesightNews整理、編譯及撰稿。
(前情提要:月燒 705 美元、收入掛零,這是 AI Agent 創業的正常結局)
(背景補充:為什麼川普號召多國保衛荷姆茲海峽,卻完全沒盟友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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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提前一年多的賭注
  • 一張奇特的股東表
  • 385 人和 1% 的錢
  • 大山不是不能翻越

2014 年,百度研究院來了個實習生,中科院自動化所的博士,河南縣城出來的。他給自己算過一筆帳:畢業後最理想的去處是 IBM,寫 Java,年薪 28 萬。

2026 年春節,一款叫 OpenClaw 的 Agent 工具全球爆火,開發者搭龍蝦需要底層大模型撐著。有個模型又快又便宜,一週在 OpenRouter 上吞掉 1.44 兆 Token,登頂全平台第一。

這個模型叫 M2.5,公司叫 MiniMax。

上市兩個月,股價從 165 港元衝到 1300 港元,市值破 3000 億,而它還是一家年收入不到 8000 萬美元的公司。

做出 MiniMax 的人,就是十二年前那個實習生,閆俊傑。

提前一年多的賭注

2021 年春節,閆俊傑回河南老家過年,去看了外公。

外公跟他說,想寫一本回憶錄,記錄這 80 年的人生。但不會打字,也沒辦法把故事好好組織起來,說了幾次,就擱下了。

閆俊傑在 AI 產業做了十多年。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做的這些東西,哪怕已經在產業裡落地,幫了多少企業,但對一個想寫回憶錄的老人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這個細節後來被反覆引用,有點勵志故事的味道。但它確實解釋了一件事:他做 AI 的動機很樸素,讓普通人真的能用上。這股執念,後來驅動了一系列反直覺的決策。

2021 年底,他從商湯離職了。

時間點很關鍵。商湯當時正在準備港股上市,他是副總裁,研究院副院長,智慧城市事業群 CTO,走的時候是公司最值錢的時候之一。他沒等到上市,沒等到財富兌現,就出來了。

ChatGPT 是 2022 年 11 月才發布的。

MiniMax,2021 年 12 月成立。

這個時間差,是後來一切的基礎。閆俊傑後來自己說,要不是做得早,在後來「明星研究員和大廠 AI 背景更受歡迎」的融資環境裡,MiniMax 根本打不過別人。

他父母都是普通人。高中在縣城讀,考上東南大學數學系,後來中科院自動化所讀博,清華博士後,再進商湯,一步步走出來,沒有任何海外背景,也沒有什麼顯赫的人脈起點。

在百度實習那陣子,他和地平線的餘凱有過交集。餘凱後來說,學術能力可以訓練,但能把 AI 技術工程化落地的人,鳳毛麟角。閆俊傑是其中之一。

進商湯之後,他七年從實習生做到副總裁。2018 年,在人手不夠的情況下,他帶隊做出了一套「All for One」模型演演算法,在競標裡反超曠視和依圖,拿到產業第一。有人評價他「看論文速度奇快,不管陳詞濫調,只看精華要義」。這種效率,後來成了 MiniMax 的公司文化。

他給公司取名 MiniMax,來自博弈論裡馮·諾依曼的極小化極大演演算法。

他的解釋是,做決策要先防住最壞的風險,再選相對最優解。

一張奇特的股東表

2021 年 12 月,MiniMax 完成天使輪,3100 萬美元,投前估值 1.7 億美元。進來的有米哈遊、IDG、高瓴、雲啟。

米哈遊那筆錢有點特別。閆俊傑和米哈遊董事長劉偉私交不錯,天使輪就進來了,現在劉偉還在 MiniMax 的董事會裡掛著非執行董事。

米哈遊本身就是 MiniMax 的客戶,遊戲裡的 NPC 對話、劇情生成,都在用他們的模型。

天使輪之後,故事遭遇了一個小插曲。

2023 年 3 月,矽谷銀行宣布破產。MiniMax 當時所有資金都在那家銀行。這是創業初期最險的一次,錢沒了,融資環境還一片混亂。但他們撐過去了,兩個月後拿到 A 輪 2.57 億美元,估值 11.57 億美元。

接下來的名單越來越誇張。阿里進來了,騰訊進來了,紅杉跟了進去。到上市前,7 輪融資,累計近 15 億美元,估值 42 億美元。IPO 後阿里持股 12.52%,是最大外部股東。

閆俊傑早期融資有一個習慣:只和投資機構的最高位談。他見了紅杉的沈南鵬,見了高瓴的張磊。

但這張股東表上還有一個人值得單獨講:貟燁禕。

1994 年生,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電子工程本科,輔修經濟學和數學。2017 年本科一畢業就進商湯,幹的是融資與戰略投資,一年後升任 CEO 徐立的行政助理兼戰略部總監。她深度參與了商湯從早期到港股上市的整個過程。

2021 年,她和閆俊傑一起出來創業。

有投資人評價她「幹練、有氣場、執行力強,有種超出其年齡的成熟」。她和閆俊傑的分工很清晰:一個定義技術願景,一個把願景變成錢和資源。閆俊傑能鑽進技術裡,頭髮都剃光了也無所謂,但市場、資本、全球化,是貟燁禕的戰場。

上市敲鐘那天,兩個人站在同一個臺子上。貟燁禕 31 歲,身價超過 40 億港元。

385 人和 1% 的錢

MiniMax 上市時,全公司 385 人,平均年齡 29 歲。

公司從成立到 2025 年 9 月,累計花費約 5 億美元。OpenAI 同期花了 400 億到 550 億美元。

這個對比有點荒謬。用不到對手 1% 的錢,做出了全模態全球領先的公司。省錢只是結果。真正的原因是他們把 AI 用到了極致。公司 80% 的程式碼由 AI 完成,內部管 AI 叫「實習生」,這些實習生許可權高到可以直接訪問程式碼庫、改線上環境,飛書裡和它聊幾句,review 完直接上線。

這種效率讓 MiniMax 的人均產出高到不正常。

產品層面,他們從一開始就走全模態路線:語言、影片、語音、音樂,四個方向同時壓。別人都在學 ChatGPT 做對話,閆俊傑押的是多模態融合。他的判斷是,多模態是持續提升智慧的基本前提,不做全模態,下一代模型就沒有機會。

2023 年夏天,他做了一個更激進的決定。

把 80% 的算力和研發資源,全部壓到 MoE(混合專家系統)上。

那個時候,國內主流還在迭代稠密模型,MoE 被認為是「前沿但不成熟」的技術。閆俊傑的邏輯很簡單:如果要服務千萬級、億級使用者,生成 token 的成本和延時,用稠密模型根本撐不住。不做 MoE,規模上不去,一切都是白搭。

2024 年初,MiniMax 發布了國內首個 MoE 大模型。

產品上,他們也沒有去卷國內市場。C 端做了星野和 Talkie,一個在國內,一個在海外,做 AI 陪伴;海螺 AI 做影片生成,2024 年下半年連續半年全球影片生成應用月活第一。

現在的數字:2.36 億使用者,覆蓋 200 個國家和地區,海外收入佔 73%。B 端 21.4 萬企業客戶和開發者,Google Vertex AI、微軟 Azure、AWS 都已經部署了 MiniMax 的模型,Notion 首個開源模型選擇,也是 MiniMax。

2 月的 ARR 突破了 1.5 億美元,M2 系列單日 Token 消耗量是去年 12 月的 6 倍,其中程式設計方向增長超 10 倍。

這才是市場願意給 200 倍市銷率的原因。

但有一組數字要拆開看。

年報裡,C 端毛利率 4.7%,B 端毛利率 69.4%。公司 67% 的收入來自 C 端,但 C 端幾乎不貢獻毛利。四季度粗算下來,C 端毛利率已經跌到約 2.1%。整體毛利率從 12.2% 提升到 25.4%,主要是因為 B 端收入比例在四季度快速拉昇,把整體數字拖上來了。

這是一道沒解完的題。

大山不是不能翻越

2025 年 6 月,MiniMax 發布 M1 模型。

閆俊傑在朋友圈發了一句話:

「第一次感覺到大山不是不能翻越。」

這句話背後的現實,中美頭部模型技術能力可能只差 5%,但這 5% 讓海外公司佔據了價值高出 10 倍的場景,收取高出 10 倍的價格,最終形成近百倍的商業化差距。OpenAI 最新估值超過 7000 億美元。MiniMax 上市市值 800 億港元,不到 100 億美元。

他做過一個判斷,全球未來會有五家頂級 AGI 公司,其中至少兩家來自中國,甚至有一家能做到第一。

1 月 9 日上市之後,他緊接著在 1 月 19 日出現在總理主持的專家企業家座談會上,成為繼 DeepSeek 梁文鋒之後第二位參會的 AI 大模型創始人。

然後 3 月 2 日,首份年報出來,港股當天大漲。

財報會上,閆俊傑花了很長時間講一件事:MiniMax 要從「大模型公司」變成「AI 時代的平台型公司」。

他給平台價值下了一個公式:智慧密度 × Token 吞吐。網際網路時代的平台是流量入口,AI 時代的平台是能定義智慧邊界、同時在商業上吃到紅利的公司。Google 在做,OpenAI 在做,他們也要做。

他面對的對手,體量是他的幾十倍。

港股上市只是把他推到了另一個戰場。季報、分析師、市值壓力,這些東西和寫程式碼完全不是一回事。二級市場不相信情懷,只看數字。C 端的故事能不能轉化成毛利,B 端的增速能不能維持,M3 什麼時候出來,這些問題,接下來每個季度都要回答。

但把視角拉遠一點看,MiniMax 的故事不只是一家公司的故事。

美國這幾年在晶片上卡得越來越緊。A100 限售,H100 限售,H800 也限售。邏輯很直接:掐住算力,就掐住了 AI 的喉嚨。

中國這邊被迫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DeepSeek 用 H800 跑出了接近 H100 的效果。MiniMax 用 5 億美元幹了 OpenAI 花幾百億才幹到的事。閆俊傑 2023 年賭 MoE,原因是手裡那點卡根本撐不起億級使用者的推理量。M2.5 連續工作一小時 1 美元,是 GPT-5 的二十分之一。混合注意力架構、線性注意力、CISPO 演演算法,創新都是被逼出來的。

晶片封鎖的本意是拉大差距,但實際效果是把中國 AI 公司逼進了一條低算力、高效率的進化路線。

錢少,卡少,人少,反而逼出了極致的工程能力和架構創新。

這跟華為做晶片的邏輯一樣,你封鎖我一項能力,我就在其他維度補回來,補的過程中,可能長出你沒有的東西。

OpenAI 現在 4000 多人,2025 年燒了 80 億美元現金,到 2030 年計劃砸 6000 億美元的算力。MiniMax 385 人,累計花了 5 億美元。

誰贏還不知道。但至少現在,賭 MiniMax 會死的人越來越少了。

2014 年那個在百度實習的河南博士生,大概不會想到,十二年後他站在的這個位置,背後連著的是一整場國運級別的技術競爭。

他選擇繼續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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