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金融制裁，俄羅斯推進加密資產合法化

深度 | 作者 | 稅務道**

俄羅斯是世界第三大比特幣「挖礦」國家，其加密資產使用滲透率很高。 根據政府數據，在俄羅斯約1.44億人口中，有超過1200萬個加密資產帳戶和價值約2萬億盧布（267億美元）的加密資產。 受國際形勢影響，俄羅斯政府越來越重視加密資產領域，加大了建設加密資產基礎設施的力度。 本文分析了俄羅斯的一般和加密稅收制度、加密礦業公司涉及的關稅政策，以及俄羅斯在國際背景下對加密資產監管的轉變。

1. 俄羅斯的基本稅收制度

1.1 俄羅斯一般稅制概述

俄羅斯稅制由俄羅斯聯邦稅法（以下簡稱“稅法”）和據此頒布的其他法律組成。 根據稅法，俄羅斯的稅收分為三個級別：俄羅斯聯邦，聯邦主體（也稱為“地區”）和地方。 聯邦稅根據稅法和聯邦法律確定，聯邦主體稅根據稅法和聯邦主體法律確定，地方稅根據稅法和市政法規確定。 聯邦主體立法和地方立法可以根據《稅法》的規定確定聯邦主體和地方的稅收減免，確定特定範圍內的稅率、納稅程式和期限等。 因此，在俄羅斯不同地區註冊的納稅人的稅收負擔是不同的。

俄羅斯聯邦聯邦稅務局隸屬於俄羅斯聯邦財政部，是負責俄羅斯稅收征管的主要部門，履行監督稅法執行情況的職能，其他國家徵收的稅款和其他費用是否按照相關法律規定準確、足額、按時支付。

1.2 三級稅制

根據《稅法》和聯邦法律的規定，聯邦稅費包括加值稅、消費稅、個人所得稅、企業所得稅、礦產資源開採稅、水資源使用稅、碳氫化合物開採額外收入稅、野生動植物和水生生物資源使用費、政府費用和社會保險費，共10個稅種。 此外，地方政府有一定的徵稅權。

聯邦主體稅在相應的聯邦主體範圍內繳納，包括三種稅種：公司財產稅、博彩稅和交通稅。 地方稅費在相應市區繳納，主要包括土地稅、個人財產稅（不動產稅）、交易費。

1.3 基本稅制

1.3.1 個人所得稅

目前，俄羅斯有兩類個人所得稅納稅人，一類是居民納稅人，即經常居住在俄羅斯的個人，另一類是非居民納稅人，即從俄羅斯境內獲得收入的非居民個人。

（一）居民納稅人稅收制度

慣常居住在俄羅斯的個人是指俄羅斯公民和在任何連續12個月內在俄羅斯聯邦居住至少183天的外國公民或無國籍人。 其中，計算居留期間不暫停出國旅行、短期海外治療或培訓少於6個月，以及因雇傭合同或其他責任在海外工作或提供服務。 根據累進稅率，居民年收入超過500萬盧布的部分個人所得稅稅率為15%，年收入不超過500萬盧布的部分稅率為13%。

居民納稅人個人所得稅的範圍包括四部分，一是工資、實物津貼和就業養老金收入;二是營業收入和職業收入;三是投資收入（股息和利息）;四是資本收入（如出售股票和證券的收益）。 除特殊情況外，13%的個人所得稅稅率適用於所有類型的收入。 2007年1月1日之前發行的抵押貸款債券的利息按9%徵稅，特定類型的非就業收入按35%徵稅。

（2） 非居民納稅人的稅收制度

俄羅斯境內非居民個人所得稅納稅人是指在12個月內在俄羅斯聯邦境內居住不滿183天，但有來自俄羅斯境內的應納稅所得額的自然人，因勞動合同或者其他責任原因，出國旅行、短期境外治療或培訓不滿6個月，在國外工作或者提供服務的，不中止計算居留期限。 非居民納稅人的個人所得稅按照居民納稅人的徵稅範圍徵收，但僅根據非居民納稅人來源於俄羅斯的收入徵稅。

非居民納稅人的適用稅率分為四種情況。 在俄羅斯僱用具有高素質專家身份的外國雇員的收入，以及免簽證留在俄羅斯的非居民外國人的就業收入，以及根據特別許可證為個人、家庭和類似需求工作的個人的收入，稅率為13%。 第二種情況是指非居民個人從俄羅斯公司獲得的股息收入的15%稅率。 情景 3 是指除上述情景 1 外，對來自俄羅斯的非居民個人收入徵收 30% 的稅率。 情景4是指按35%稅率徵稅的特定類型的非就業收入。

1.3.2 企業所得稅

俄羅斯企業所得稅由所有獲得應稅收入的法人實體在納稅年度繳納。 俄羅斯企業所得稅（在中俄稅收協定中譯為“集團企業所得稅”）的利潤是從按照稅法計算的收入中減去稅法規定的可扣除費用計算的餘額，與我國企業所得稅中的收入核算原則基本一致。 企業所得稅的法定稅率為20%。 在2017年至2020年期間，企業所得稅收入的3%支付給聯邦預算，17%支付給聯邦主體預算（2017年之前為2%和18%）。 每個聯邦組成實體都有權以立法的形式對特定納稅人實行優惠稅率，最低優惠稅率為12.5%。 在俄羅斯繳納企業所得稅的實體分為居民和非居民企業。

（一）居民企業

俄羅斯居民公司是在俄羅斯註冊並在俄羅斯擁有實際管理機構的公司。 對於俄羅斯居民企業，對收入減去《稅法》第25章中列出的費用徵稅。 企業所得稅期為一個日曆年。 居民企業納稅人需要按月預繳企業所得稅，但符合條件的可以按季度預繳。

（2）非居民企業

俄羅斯非居民企業是通過常設機構在俄羅斯開展活動或從俄羅斯獲得收入的外國公司。 對於俄羅斯非居民企業，企業所得稅是對歸屬於常設機構的收入減去《稅法》第25章中列出的費用徵收的。 外國企業通過常設機構在俄羅斯從事經營活動的常設機構所得的企業所得稅責任和稅收管理與居民企業相似，與常設機構無關的俄羅斯來源所得受來源地稅收管轄，俄羅斯扣繳義務人代扣代繳企業所得稅。

1.3.3 加值稅

俄羅斯實施的加值稅是基於消費的加值稅，適用的目的地原則是基於商品和服務的最終消費地，該系統將國民經濟的所有部門都納入加值稅範圍，這意味著在俄羅斯銷售或提供商品、服務和服務的收入需要繳納加值稅，但出口在俄羅斯境外使用的商品或服務免征加值稅。 加值稅的稅基是應稅銷售額，由所售商品（服務、服務）的價值確定，按不含增值稅的價格計算。 自2019年1月起，增值稅稅率分為0%、10%和20%三個等級（2019年1月1日之前的稅率為0%、10%和18%），實踐中實施的稅率分為零稅率、標準稅率、次標準稅率、結算稅率和特殊稅率五類。 結算稅率來源於基本稅率，基於基於含加值稅收入的基本稅率，例如，20%的結算稅率為16.67%。 加值稅特殊稅率與結算稅率相同，但與結算稅率有實質性差異，適用於因違反供應合同義務而支付的罰款、滯納金、違約金的稅收。

1.3.4 關稅

俄羅斯進口關稅一般從價徵收，但服裝、鞋帽、箱包、塑膠製品、唱片、錄像帶、部分家用電器等約10%的進口商品仍需繳納從價稅或複合稅。 目前，俄羅斯的從價關稅稅率主要分為0%、5%、10%、15%和20%五個級別，平均稅率約為12.4%。

俄羅斯關稅規定，俄羅斯將對從享有最惠國待遇的國家進口的貨物徵收最惠國關稅。 對從其他國家進口的貨物徵收關稅，稅率是最惠國稅率的兩倍。 同時，俄羅斯還對與俄羅斯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的普惠制國家、最不發達國家和獨聯體國家徵收優惠關稅，其中從與俄羅斯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的獨聯體國家和最不發達國家進口的貨物免征關稅，從普惠制國家進口的貨物按最惠國稅率的75%徵收關稅。

在進口方面，自1993年以來，俄羅斯貿易管理系統逐步放寬了對進口貨物的限制。 目前，除少數商品需要進口許可證、國家註冊、強制性認證和衛生防疫鑒定外，其餘商品均可自由進口。 在出口方面，俄羅斯實施了出口限制，主要包括一些原材料和資源型產品。 出口限制措施主要包括出口禁令、出口配額、出口許可證和出口關稅。

2. 俄羅斯的加密稅收制度

俄羅斯對數位資產的監管政策在不同時期發生了變化，從2007年最初提出加強監管，到後來的稅收政策和《數字貨幣法》的修訂，經過多次修改，俄羅斯政府試圖在監管、稅收和市場保護之間找到平衡點。 近年來，世界第三大比特幣「挖礦」國俄羅斯正試圖提供更好的法規來規範加密資產行業的快速發展。

2.1 俄羅斯加密資產徵稅

與其他國家相比，俄羅斯的加密資產稅收制度相對簡單，與加密資產相關的稅收主要從兩個來源徵收，即對加密資產交易所和服務提供者等法人實體徵稅，以及對投資加密資產的個人徵稅。 其中，對於加密資產交易所和服務提供者，出售加密資產的收入包含在企業所得稅中，國內公司為13%，外國公司為15%，加密資產發行人免征加值稅。 對於俄羅斯公民，通過出售加密資產賺取的收入包含在個人所得稅中，適用的稅率為13%。 投資加密資產的收益按13%的稅率繳納資本利得稅。 雖然俄羅斯的加密稅收制度相對簡化，但政府每年可能徵收高達1萬億盧布（約合130億美元）的加密稅，即使是最直接的稅收也可以產生1460億盧布到1萬億盧布的加密稅收。

2.2 加密採礦企業涉及的關稅政策

隨著俄羅斯加密資產合法化，越來越多的加密資產礦業公司開始將目光投向俄羅斯市場。 加密礦工需要使用加密資產礦機來獲取加密資產。 加密資產礦機是用於賺取加密資產的計算機，簡稱“礦機”，如ASIC礦機、顯卡礦機、某些貨幣的專屬礦機（PFS礦機）。 根據俄羅斯現行政策，加密礦機的進口並不被禁止，但俄羅斯聯邦海關表示，礦機屬於加密設備類別，因此合法進口礦機應遵循進口加密設備的海關規則。

目前，俄羅斯聯邦海關根據《歐亞經濟聯盟加密設備進出口條例》對加密設備的進出口實施非關稅控制措施。 根據該條例的規定，如果進口的加密設備產品屬於該條例第2.19節類別的產品清單，則需要以下檔：（1）聯邦安全域的通知（Нотификация ФСБ）。 俄羅斯政府已將目前可進口到俄羅斯的礦機列入加密設備產品清單，如果未列入此清單，則需要申請;（2）聯邦安全域證書（Заключение ФСБ）。 證書有兩種類型：一種是自用進口設備的標識（注：即使是自用，也需要進口申報），另一種是進口設備的標識，是為一般商業目的進口的。 在沒有上述FSB通知和標識的情況下，直接使用相關設備進行採礦具有很高的行政和刑事責任風險。 結合俄羅斯當地海關的執法記錄和現行的處罰規定，任何人非法進口和使用礦機，最高可處以礦機價值兩倍的罰款，並沒收礦機。

2018年4月，俄羅斯聯邦聯邦海關總署發佈了一封解釋採礦設備（ASIC）進口的公開信，其中明確指出，進口到俄羅斯的採礦設備受歐亞經濟聯盟兩項技術規範的約束：“低壓設備安全技術規範”和“技術設備電磁相容性技術規範”。 海關官員主要根據這兩個技術規範來評估礦機是否符合要求。 只有通過評估的礦機才能獲得在歐亞經濟聯盟市場上流通的產品的強制性統一標籤。

俄羅斯聯邦海關總署（RFCS）嚴格監控採礦設備進出口應繳納的關稅。 俄羅斯根據進口礦機的合同價格，即交易價值，並根據出口礦機的銷售價格減去出口稅，進行價格審查並徵收進口關稅。 據CoinDesk報導，2019年7月，RFCS對一家比特幣礦機進口商展開刑事調查，原因是該公司少付了120萬美元的海關費用（進口關稅）。 因此，企業在從事礦機進出口業務過程中，應加強日常貿易合規管理，規避法律風險。

3.俄羅斯加密資產監管之旅

2017年5月，俄羅斯中央銀行表示：「由於Vitual Money已經投放市場，並且由於它沒有黃金儲備並且其數量不受控制，因此Vitual Money應受到嚴格監管。 如果涉及人們，那麼他們將不得不為此付錢“，但沒有提出具體的稅收政策。

2018年初，俄羅斯歷史上第一項對數位資產徵稅的法案被提交給俄羅斯立法機構國家杜馬，但加密資產沒有明確的稅收框架。 5月17日，俄羅斯財政部發佈了一份檔，稱俄羅斯公民應申報加密資產投資的資本收益。 在俄羅斯，資本收益包含在個人收入中，個人所得稅稅率為13%。

2020年7月23日，俄羅斯國家杜馬通過了《數位金融資產法》（DFA）法案，該法案同意代表俄羅斯立法機構賦予數字資產法律地位，該法案於2021年1月1日生效。 DFA法案為俄羅斯的數字資產提供了法律定義，並使俄羅斯的加密資產交易合法化，但仍禁止使用比特幣等加密資產作為支付方式。 同年12月10日，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簽署了一項法令，要求俄羅斯官員或公職人員披露其數字資產及其配偶和子女的數字資產，並禁止某些俄羅斯官員持有任何加密資產，該資產已被添加到DFA法案中。 新法令旨在確保政府像普通公民一樣遵守當地的財務報告規則，並反映俄羅斯的反腐敗措施。

在俄烏衝突之前，俄羅斯中央銀行、財政部和政府等許多部門尚未達成統一的加密資產監管概念，中央銀行一直對加密資產持懷疑態度。 2021 年 12 月，俄羅斯中央銀行發佈了一份報告，禁止共同基金投資加密資產，警告與數位資產相關的風險，甚至提議全面禁止加密資產的開採和交易。 俄烏衝突爆發后，面對西方多輪制裁，俄羅斯央行、財政部、政府等多個部門開始採取統一態度，擁抱加密資產領域，實施一系列支援加密資產的措施。 2022年，普京否認了俄羅斯央行的禁令計劃，認為俄羅斯在加密資產挖礦方面有一些優勢，應該對加密資產挖礦徵稅和監管，支援將挖礦限制在電力過剩的地區，如伊爾庫茨克、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和卡累利阿。

2022 年 2 月 13 日，俄羅斯修訂了《數字貨幣法》，限制非合格投資者購買加密資產，規定購買前必須通過考試，通過者每年最多可購買價值 7,000 美元的加密資產，失敗者最多可購買 600 美元。 該法案還將數位貨幣定義為財產，為加密資產支付提供了法律依據。 此外，該法案規定，以數位貨幣運營的平臺需要滿足一定的資本要求，交易所保留至少3000萬盧布的資本，數位交易平臺或組織拍賣平臺至少1億盧布。

2022 年 6 月 28 日，俄羅斯聯邦聯邦議會下議院批准了一項法案草案，該法案免除加密資產發行人的加值稅 （VAT），並對通過出售加密資產獲得的收入提供更優惠的稅率。 目前此類交易的稅率為20%，但根據該法案，俄羅斯公司的新稅率將降至13%，外國公司的新稅率將降至15%，該法案必須得到聯邦議會上院的批准並得到普京總統的批准才能通過成為法律。

2023年4月20日，俄羅斯央行行長埃爾維拉·奈烏利娜（Elvira Naiullina）表示，俄羅斯央行正在制定一項法案，該法案將引入一個 「實驗性法律體系」，允許加密資產專門用於進出口交易，或將創建專門的組織來挖掘加密資產並處理跨境貿易支付，但俄羅斯境內的加密交易和支付仍將被禁止。 俄羅斯議會經濟政策委員會成員Altukhov補充說，俄羅斯政府也在制定一項法案，該法案將創建一個國家機構來許可和監督在俄羅斯運營的加密資產平臺。 此外，作為法規的一部分，將為礦工引入新的稅法。

綜上所述，俄羅斯政府一直在規範數位資產市場，推動合法納稅，鼓勵數位資產發展。 這一政策演變是對世界各地對數字資產日益增長的興趣和應用的回應。 但與此同時，政策也會根據市場和技術的不斷變化做出相應的調整。 投資者應密切關注國際形勢和政策趨勢，做出合理的投資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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