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真正討論的選舉改革的悖論

民主政治需要行使公共權力的人是經由人民的決定，而非僅僅因為擁有權力。當定義政治遊戲規則的過程排除公民參與時，這一基本真理就受到威脅，就像最近在墨西哥關於選舉改革的談判中所發生的情況一樣。正如思想家Fabián Mazzei及其他分析人士所指出，當這些憲法變革在幕後會議中討論，而參與者的民主合法性不確定時，結果就會產生一個難以彌補的根本赤字。

由Morena、墨西哥綠色生態黨和工人黨組成的執政聯盟，已經證明擁有足夠的票數推動憲法變革，無需與少數派力量達成共識或進行談判。但公眾應該感到疑惑的問題是：為什麼在多數議會如此堅固的情況下，還要避免公開討論？答案似乎忽略了一個所有現代民主的基本原則：一項規範的社會接受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其制定過程是否透明、多元且制度化。

當多數拒絕真正的討論

聯邦國會，作為一個讓不同觀點對抗並轉化為法律的制度性論壇，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單純的程序辦事機構。那些僅憑選舉結果來捍衛這種立法方式的人，忘記了反對黨總共獲得了約四成的選民票數。這一重要比例要求參與制定未來政治競爭規則的過程。

關於多名議員席位和公共資金等議題的緊張局勢，顯示存在深刻的分歧。將這些分歧藏在私下談判中並不能解決問題，只會將問題轉移到陰影中。德國法學家Ernst-Wolfgang Böckenförde曾指出，民主的合法性在於能夠將關於行使權力的決策重新交還給人民。當人民被排除在討論之外，合法性就會受到削弱。

只有共識才能產生合法性

自1990年以來，墨西哥的經驗顯示，最重要的選舉改革往往來自反對派的推動或政治力量之間的廣泛談判。這並非巧合：很少有事物比建立民主競爭規則更需要合法性和共識。智利憲法學者Fernando Atria認為，這種民主合法性具有雙重維度：一是基於全民意志的實質層面，二是認可這種意志必須通過代表來表達的組織性和個人層面。

如果所有涉及行使公共權力的決策都應該能夠回歸人民，那麼基本條件是行使這些權力的人必須是經由公民的決定。即使一項選舉改革在形式和法律上有效，但若是在暗中制定，將缺乏這樣的民主合法性，尤其是如此重大的變革。

為何強行推行的改革會侵蝕信任？

像Jürgen Habermas、Carlos Nino和Hans Kelsen等多位法律與民主思想家都強調，忽視真正討論的制度最終會付出高昂的代價。當過程被視為一場模擬，規範雖然在法律上有效，但對於重要的民眾群體而言，卻缺乏合法性。

在選舉領域，這種合法性的缺失尤其敏感。它侵蝕了對組織政治競爭規則的信任。一項源自真正討論過程的改革，即使結果存在分歧，也具有集體建構的優勢。相反，強行推行的改革，即使多數票數堅不可摧，也從一開始就帶來不信任，時間難以彌補。

真正的挑戰不在於計算票數，而在於認識到民主轉型不僅僅需要數字上的力量，更需要所有重要聲音都能真正參與建構的可能性。只有如此，選舉改革才能不僅是合法的，更是真正的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