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沃倫·巴菲特的代價：一筆$4 億美元的台積電押注如何讓奧馬哈預言家學到自己的教訓

數十年來，成為沃倫·巴菲特意味著掌握一個基本原則：耐心。這意味著以合理的價格購買優質公司，並在多個市場周期中持有它們。然而在2022年，這位傳奇投資者打破了自己的核心規則，投資台灣半導體製造公司（TSMC），這個決定最終讓伯克希爾哈撒韋損失了近160億美元的未實現收益。這個昂貴的失誤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寶貴的教訓，關於成為世界級投資者真正需要的條件。

長期投資遇上短期思維

在2022年第三季度，當地緣政治緊張和經濟不確定性造成股市出現真正的價格偏差時，巴菲特監督伯克希爾收購了約6000萬股台積電（TSMC）。這筆41.2億美元的投資似乎完全符合他的投資哲學。台積電是全球半導體代工服務的領導者，生產的先進晶片驅動著從蘋果裝置到英偉達（Nvidia）突破性AI加速器的所有產品。

當時，人工智慧革命剛剛開始加速。台積電的晶片疊層封裝（CoWoS）技術——能夠堆疊圖形處理單元（GPU）與高帶寬記憶體——使公司處於一個新興巨型趨勢的中心。對於一個想成為沃倫·巴菲特的人來說，這看起來是一個理想的長期持有位置：一個行業中的主導者，處於轉型成長的前沿，在熊市中以合理估值買入。

但伯克希爾的持股時間卻異常短暫。在短短五到九個月內，該公司在2022年第四季度清倉了86%的持股，並在2023年第一季度完全退出了這個頭寸。2023年5月，巴菲特向華爾街分析師解釋退出的原因，只說了一句話：「我不喜歡它的位置，我重新評估了一下。」他的擔憂源於2022年的《芯片與科學法案》（CHIPS and Science Act），該法案旨在促進美國國內半導體製造。巴菲特顯然擔心地緣政治緊張和出口限制可能威脅台灣的晶片生產。

讓成為沃倫·巴菲特成真的五大原則

要理解為何這個決定如此戲劇性地偏離了原則，必須先了解塑造伯克希爾哈撒韋成為市值1兆美元公司的基本投資原則。這些原則並非刻板的規則或宣言，而是指導六十多年每一次重大資金配置的潛在準則。

長期持有心態。 第一個原則是將股票購買視為微型企業收購，預期持有數年甚至數十年。巴菲特認識到，儘管市場會經歷可預測的繁榮與萎縮，但擴張期的數量遠多於收縮期，且持續時間也更長。這個現實意味著，對優質企業的持有會隨時間複利增長財富。

合理價格的價值。 第二個原則區分真正的便宜貨與價值陷阱。巴菲特寧願為一家卓越企業支付合理的價格，也不願以高折扣買入平庸公司。這也是為什麼他在市場過熱時「袖手旁觀」，等待價格脫離內在價值再出手。

可持續的競爭優勢。 第三個原則聚焦於巴菲特所謂的「護城河」——能夠長久保護企業免受競爭者侵蝕的優勢。台積電完美體現了這一點。其先進的製造能力、技術優勢和客戶關係，形成了難以逾越的進入壁壘，讓競爭者難以匹敵。

企業信譽與誠信。 第四個原則強調投資於管理團隊經驗豐富、產品能贏得客戶信任的公司。這種無形資產雖難量化，但直接影響企業的長期存續。

紀律的資本配置。 第五個原則則強調公司通過股息和回購向股東返還資本，強化耐心長期投資的激勵結構。

這些原則在台積電的持股中都能找到明顯的影子，但巴菲特卻在不到一年的時間內放棄了最關鍵的原則——長期持有。

160億美元的警示：為何傳奇人物也會打破規則

從事後看，巴菲特的退出時機幾乎是災難性的。隨著人工智慧熱潮的到來，情況比預期更為激烈。英偉達的AI晶片需求旺盛，造成大量積壓，迫使台積電大幅擴充先進封裝的月產能。公司的成長軌跡迅速加快，股價也反映出這一擴張的機會。

到2025年7月，台積電加入了市值破兆美元的精英俱樂部。如果伯克希爾當初持有的6000萬股未曾賣出，到了2026年1月底，這筆持股價值將約為200億美元。而實際上，退出決策讓公司損失了約160億美元的未實現收益——即使以伯克希爾的標準，這也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這個結果凸顯了投資決策中的一個關鍵矛盾：地緣政治風險分析與長期趨勢信念。巴菲特對台灣位置危險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但卻讓他在基本論點越來越強的時候退出了持股。事實上，台積電在AI晶片製造的主導地位，反而為美國政府及其盟友提供了更高的戰略重要性——這一發展可能降低了該業務的地緣政治風險，而非增加。

成為沃倫·巴菲特繼任者對伯克希爾的意義

這筆160億美元的教訓對接任CEO的格雷格·艾伯（Greg Abel）具有深遠的啟示。雖然這個錯誤證明了即使是投資傳奇也會犯錯，但同時也強化了巴菲特核心框架的智慧。這並非說他的原則有缺陷，而是這次失誤展示了當這些原則未能被一貫執行時會發生什麼。

未來，伯克希爾在艾伯的領導下，可能會重新堅持那些在六十年間帶來610萬百分比累積回報的紀律。成為沃倫·巴菲特並非追求完美決策，而是保持謙遜、尊重長期持有、並在必要時認清地緣政治風險可能只是次要的，真正的企業質量才是核心。

對於個人投資者來說，這個教訓同樣清晰。財富累積的基礎依然不變：以合理價格買入優質企業，經歷市場循環持有，避免因短期情緒而頻繁交易。即使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投資者，也會發現偏離這些原則——哪怕只是短暫——都會付出數十億美元的代價。